达州旧闻（十六）：几波流行家具潮

细说当年

       像我这样的住单位分配房子的职工，在改革开放前，是没有私人家具的。屋头的所有家具：床、桌、凳、柜、洗脸架，通通都是单位配给的，每月象征性地收几分钱租金。原因：一来没那个闲钱；二来工作变动比较频繁，有了家具难搬家；三来房间小，也容不下更多的家具。

    改革开放后的头十年里，收入增加了，工作不变了，住进套房了，原来不置办家具的因素都被颠覆了，单位职工开始兴起第一轮家具潮，流行的是传统的土漆家具。

    当时的家具都是自己准备原材料，请人到家里来做。首先要通过各种关系到南江、通江、万源等山区县买木料和生漆，然后想办法运回达县来。木料多的，可以先加工成标准厚度的板材，在木板之间卡上间隔物，再在上面压上重物或用多道铁丝捆紧，让木材自然风干，避免做成家具后受气温影响而变形开裂。做家具的木匠，按老规矩主人家是要管吃管住的，有的主人家甚至还管烟管酒，工钱和工期则按家具的品种、数量商定一个大包干的金额和天数。在确定了品种数量后，木匠要提出一个各种规格材料的预算，并对主人家现有木料的数量进行够不够用的评估。然后和主人家一起用板板车拉着木料，去来凤路的木器厂或柴市街的锯木场，加工成木条、木枋、木板后，拉回家做家具。一般说来，一套家具包括有：1.5米宽的床，双门大衣柜，一办公桌或写字台，一方桌，四凳子，一茶几，两个简易沙发，共48条腿。如果单位里某家请到了一个人品好手艺高要价也合理的木匠组合（一般是2人一组），他们就可能被同单位职工一家家的连续聘用，做上好几个月时间。而做家具的职工就可能利用一些自身的影响力，帮木匠在单位里面找个固定的工作场地甚至住宿地，在伙食团搭伙等，相应地减少主人家的开支和麻烦。这种做法虽然有占单位便宜之嫌，但因为有不少职工都要做家具，利益均沾，领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家具做好之后，风上几个月，再找漆匠来刮土漆。和做家具比较，这道工序要麻烦些。一是有的主人家对生漆过敏，看到生漆就会生“漆疮”；二是不能连续作业，上完一道漆后要等乾了，才能上下一道漆，这时，同单位职工请同一个漆匠组合做工，就有优势了。

    请同一个木（漆）匠组合做活路虽有优势，但缺点也很明显，那就是各个家庭的家具样式风格太相似了，容易让外来客人误会是单位统一发的家具。不过也确实有单位统一做家具发给职工的，我老伴单位就给每个职工发了一大衣柜一办公桌两椅子，因为木料没有风干，一年后，就严重的拱翘开裂了。

    1990年代初，出现了第二轮家具潮。这时候，人们的经济更宽裕了，住房更宽敞了，眼界也更开阔了，新的家具材料和样式出现了，土漆家具就“土气”了。这轮家具潮的特点是用保丽板做组合柜，但原材料自备和请木匠来家里包工做没有变。

    保丽板是一种家具面板，颜色花纹式样多，选择面宽又美观，价格便宜，面世后很快就流行开来。组合柜有高矮之分。高组合柜一般是做在卧室里，一面墙就是一套组合柜。最上面是一排储物柜，用来收拣棉絮等大件；下面分成若干个开间，中间的两个开间是放电视机的平台+矮柜，其他的有梳妆台（配可收藏的凳子）、双门衣柜、带落地镜的单门衣柜等。矮组合柜则做在客厅里，高约70cm，一般是做成L形，靠客厅的两面墙摆放，其短边的柜面上放电视机，其他的柜、台、抽屉可以放各种摆件和杂物，再配上一列矮座的转角沙发，在客厅构成一个相对封闭的四边形区域，让人倍增亲切感。

    随后，达县又出现一波自己做钢架钢丝弹簧床的热潮。钢架用30--40mm宽的角钢焊成，钢丝则是从报废的汽车轮胎里面拆出来的，弹簧在五金商店有卖的。用手电钻在钢架的四侧钻出等距的若干小孔，每个孔里挂一个弹簧，然后从一角开始挂钢丝。这段活技术含量较高，需要两种工具，一柄钢丝钳和一根建筑工地上扎钢筋的工人使用的扎钩。测量角两边两个孔的弹簧钩之间的距离，再截取一段钢丝，将钢丝两端用钢丝钳和扎钩“挽”成小圈，钢丝的长度要比弹簧钩之间的距离短10-20mm。将钢丝一端的小圈挂到一侧的弹簧钩上，再用扎钩钩住钢丝另一端的小圈，用力拉钢丝，挂到另一侧的弹簧钩上，就挂上一根钢丝了。按照这个程序，挂完床的“经线”钢丝后，再挂“纬线”钢丝。这个难度更大，因为“纬线”钢丝要一上一下的穿越“经线”钢丝，形成了多个弯曲，要拉伸挂到弹簧钩上，就要用更大的力量才能成功，而且是越来越难。只有这样做出的钢丝床，弹性才够强，如果这时候怕难把钢丝留的过长，施工是省力了，但是床的弹性也差了，用不多久就会凹陷下去。

    上述的三波家具潮，我都是弄潮儿，钢丝床一直用到了2004年。在这三波潮之后，买成品家具的人越来越多，家具的样式、材料、风格也越来越多元化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能称得上“家具潮”的现象了。

爱发杂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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洋马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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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龄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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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方故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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哼哼哈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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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ZJ

小时候的确见到的是这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