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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2-8-29 10:18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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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来自四川
简单来说,在达州
烧烤摊算是一种“可以吃的信号”。
约在二马路那家烧烤摊碰头,不说“二马路”,而是“老地方”。这所谓的“老地方”,是二马路附近的一个交叉路口,老板的烧烤摊守在这里已经18年。一提到“老地方”,大家不言自明,坐标精准。
当39℃+的气温,被州河的晚风吹到30℃,小朱和朋友约到“老地方”见,食材虽然不干不净,但撒上佐料,在炭火上烤一会,香气就开始回荡。
夜晚的烧烤摊充满诱惑。
1
叔侄俩一左一右坐在路口两端,老板调整着右手虎口处贴好的红色防护贴,不时回头望一眼,看看烧烤炉里炭火烧得怎么样,耳朵关注着楼上的几桌客人的动静,听到“老板,再来一把五花肉时”,俩人一同起身,从冷藏柜里拿出自制的五花肉串,在烧烤架上开始翻飞,左手快速翻转着手上的竹签子,右手在适当的时候从旁边作料桶里面抓取适量作料撒向肉串,“滋滋”的声音响起,香气四溢。
老板的摊摊在滨河东路477号这个“恰恰头”,这是通往通川中路和二马路的必经之地,对烧烤摊来说算不得“黄金位置”。来往的大多是车,全靠老熟人捧场。
侄儿给楼上客人送肉串,老板继续坐回绿色塑料凳子上,翘起二郎腿。一边看着路过的车辆,一边掌控着“全摊”的节奏。
老板从1991年便开始在达州烤烧烤,2004年搬到这里,慢慢的老板从“一把手”退居二线。
夜晚,达州烧烤摊竞争激烈,附近的烧烤摊都是竞争对手,菜品同质化,炭火烤制,达州独有的豆干和各种肉串。
经过多年的“竞赛”,如今老板拥有了一批嘴挑的老熟客。以前,老板看到人路过,会主动问上一句“切烧烤哇”,现在老板内敛了,看着人走到冷藏柜前,笑着说“旁边有盘子,想切啥子个人选”,时不时的再寒暄上几句。
2
立秋后,达州在气温上延续了夏的喧嚣,白天像烤箱,夜晚则像蒸桑拿。但是这条不长不短的二马路,零零散散有着多家烧烤店,即使炎热,也挡不住达州人吃烧烤的心。
下午五点半开门,营业到凌晨两三点。夜色渐浓,烧烤摊上昏黄的白炽灯,努力地撑开漆黑的夜色。
白炽灯下,叔侄俩始终忙碌着,偶尔坐下歇会儿。而食客们,或沉迷手机,或夸夸而谈,都笼罩在这片昏黄里。
这让人呆着很有安全,不像一家光亮的店,人一进门,就被迫接受一次注视礼。
借着烧烤摊上的微光,叔侄俩看到太多在昏暗中疲惫的灵与肉:喝酒喝到倚靠在椅子上睡着的,豆干吃几口开始打电话的、边打边哭,谈天说地一晚上的。
上个月有两男两女来到这,点了豆干、韭菜、鸡脚脚和一箱啤酒,其中一个男的喝着喝着就开始后悔,说得真诚,同桌的朋友无不感慨,叔侄俩在火旁忙碌,店里的“花猫警长”走过去蹲坐着,认真倾听这哥们儿的故事。
哥们儿和前妻因为家庭琐事离婚了,恢复单身后却把那些家务活干得有模有样。
“花猫警长”成为他忠实的倾听者。几声“喵!喵!喵!”像是在回应也像是在和哥们儿“打包票”,保证不把今晚上听到和看到的事情说出去。
车流不息,霓虹闪烁,失意失恋的人在烧烤摊旁放肆哭喊,得意相爱的人在此欢笑。哭过笑过后,任凭夜色将其湮没。太阳升起,明天继续。
“花猫警长”在烧烤摊见证了太多的悲欢离合,也见过太多鲜活的鱼,最后没有一条进它嘴里。
3
对于热爱烧烤的小朱而言,烧烤味道最重要,十几年前算是好吃的,现在依然好吃。就算是在各种海鲜烧烤大排档泛滥的达州夜宵江湖里,老式烧烤摊的地位在小朱心里仍具有“不可撼动性”。
叔侄俩这家烧烤摊是小朱去年路过偶然发现。带上朋友吃过几次后,这里成为了我们新的聚集地,他们比小朱更期待下一次的“老地方见”。
老唐吃烧烤就好那一口,穿着拖鞋,衣服撩起来一半,一瓶冻雪花下肚,红色从脸庞爬上了耳朵尖尖。
“安逸啊!”
老唐大学毕业后在深圳当过工程师、创过业,得意过也失意过。在深圳创业失败后的夜晚,背着十几万的外债,他成了大排档的常客,想暂时忘掉那些不开心,但深圳的大排档远不及达州的烧烤摊让他放松。
解决好深圳的事情后,老唐想着达州的亲朋好友,念着家乡烧烤的滋味,他回来了。
老唐所擅长的领域在达州有点施展不开拳脚,于是转行当起了设计师;顾客的想法和他的想法总会有起冲突的时候,刚开始老唐还会坚持自己,次数多了后,便也不再坚持。
这可能是老唐爱去烧烤摊的原因。在烧烤摊旁,仿佛他不是设计师老唐,就是喝了瓶冻啤酒,吃着烧烤的一位达州人。
这时,老唐会自称“小唐”,大声吼到“老板再烤条鱼”。
4
烧烤摊是用正儿八经的达州方式,恰当地消磨时间。
三两好友围坐在一张长条桌,玩儿着手机、抽着烟、喝着酒,无拘无束的聊着。纯粹的达州脏话和新式的网络语言夹杂着,除了埋怨,还有吹牛的,帮忙出主意追对象的,讨论国际局势的。也有一直沉默专心吃烧烤的。在这里没有人谈论严肃的话题。你一句我一句,互相倾诉着。
这就是老达州的夜生活,吹牛胡扯探真心。
旁边坐了一桌中年男人,他们一开口便知是从未被外地口音侵袭过的老达州。听着他们聊天的内容,耳朵不自觉被吸引过去。
他们摆起达州这些年的变化,聊到老房子的拆除和各大新区的建立,聊到达州人吃的东西越来越好,以前喝个维维豆奶粉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,现在各种牛奶饮料花样多到犯选择困难症。
达州人的生活水平越来越好,人也越来越讲究。这两年,街上都看不到几个“光巴子”了,吃的用的都要讲究个牌子货。说话越来越不地道,打小算盘,不耿直,这非常不达州。这座城市发展得太快,不再是他们熟稔的样子。
这群中年男人们注意到我在“偷听”他们聊天,没有生气,有人直接问了我几个问题“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到底在做些啥子?”是不是都喜欢——喝奶茶、咖啡,吃饭先看环境拍照好不好看...
在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时,他们一群人又开启摆龙门阵模式,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,徒留我和朋友在旁边思索。
烧烤摊后的架子上,挂着一本传统手工记账本,白色壳子圆珠笔上泛着一层淡淡的作料,摸着有点滑,旁边的大树如同一把撑开的大伞,墙壁、桌子被烧烤作料侵蚀得愈加斑驳。外边马路上时不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。
无序的烧烤摊,总是和城市的有序过不去。昨夜的放肆,在太阳升起前都来不及收拾。达州烧烤摊的包容,是城市夜晚那些孤独灵魂与疲惫肉体的归依之所。
市井或高雅,贫穷或富贵,都能在达州这座城市找到归宿。
夜深了...
拍摄/小朱
文字/小朱
今晚约吗?
莫乱想!
问你和烧烤有约吗?
说出你与烧烤的故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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